从精神分析角度解读人如何陷入存在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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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女作者安部公房希望既有期望如飞鸟般翱翔的自由,也有深居简出、不希望被他人所烦扰的自由,《砂女》的存在正是对这种荒谬做出了描述。
小说内容是一位教师来到偏远的海边村庄寻找昆虫,被当地人有预谋地“软禁”,逃跑未果继而不了了之的故事。主人公在现实生活中是一个孤独却自负,无关紧要的边缘人,他对现实不满于是憧憬自由以寻虫排遣忧烦。小说第一章里包括“一个精神分析的人”对男人提出种种猜测,我就顺着作者的思路从弗洛伊德的泛性论和被压抑的欲望解读一下。
泛性论和被压抑的欲望
男人在城里位疲于应付枯倦生活,转而将精力放在“发现新物种”的昆虫以“显示出努力的结果来”,可见其已绝人生乏味,无甚意义。他对斑蝥的痴迷使其陷入困境,“它要把看中的小动物从他们的窝里引诱出来,到沙漠深处迷了路,一直候着小动物饥饿疲乏之死,然后将它们的尸体拿来当美餐”,正是其自身写照。
沙子的流动绝无停止,像活的东西一样蔓延开来,正是这种流动拒绝所有生物。出于对现实的郁闷和生命的否定让他“感受到说不出来的冲击和兴奋”。沙子不适合生存,但却也有“一大批居民”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他对这种生活的肯定态度让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攫住跟着沙子流动起来”。
第一天劳动过后,男人想要逃出义务的繁重和无所作为,但同时却对束缚女人的那股势力表示出妒忌,弗洛伊德提出“投射”的概念,即自身被压抑的欲望体现在别人身上,他自身的自由被压抑于是对女人的行为感到厌烦,想要得到自由包括让女人停止无意义劳动(限制他人自由)的自由。
随后男人开始做梦。弗洛伊德说梦是愿望的达成。为了抗拒那种无意义的劳动,男人想象了一种滚筒洗衣机(双层)的沙上行舟,人可以住在内层,无止尽的滚动下去。男人便带着这样的想象入梦,这是第一次做梦。
随后男人知道了真相,愤怒的他没有打女人,正是因为内心拒绝承认已经落入圈套,做着矛盾的抗争。对女人缩在一旁,男人联想到了昆虫“佯死态发作”——以为自己的静止也尽可能停止了世界上的动静,这种静止与沉默于男人来说无异于无声的枷锁,不知不觉地压迫着要他屈服。
**随后他做了第二个梦。**梦见自己骑着筷子飞行,下方是街道,近处的房子是砖红色,远处是绿色,随后提了提要掉的裤子进了一间空荡的房子,里面有十多个男女,给了他带血的信。按弗洛伊德的说法,房子可以理解为子宫,骑着筷子不言而喻,表现了压抑的欲望想要以性欲的方式发泄出来;近处红远处绿,无疑暗示着“希望在远方”,而眼下受制;十多个男女和带血的信,无异于暗示他被群体“宣布了死刑”。
他意识到了自己慢慢地在“妥协”,像沙子悄然却永不停止腐蚀一样。更令他担心的是,“他的忍耐力老是半途而废,因为他老相信,这个计划失败了,还会有什么后路在”。
他选择装病这种温顺的方式来做反抗,但没有效果。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以一个特殊的身份的存在也尽泯灭在风沙里。
他对报纸寻人本来不抱什么期待,但也不放弃要在上面找到有关自己的寻人启事,结果很失望,他想要发泄,但面对女人的挑逗,他克制着自己,仍要“坚定自己的立场”,不让女人试探到他一丝丝的犹豫。
“算了,将就将就吧”,他虽然继续忍耐,但想起无聊的工作环境的和了无热情的婚姻,他内心矛盾,连本数到十的事“数到十三也没想好”。
他分析着自己的想法。“想成为作家,不过是一种利己主义的考虑,当个使木偶的人,想把自己同木偶区分开来”。
他开始有点慌乱,“然而不能胆怯,漂流者因饥渴而倒下,与其说是生理上的欠缺倒不如说是出于对‘欠缺’的恐怖,正是因为你想到输了,所以你才会败北”。
此间两人的关系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欲望也愈积愈深。如大量的暧昧的动作,身体的描写。食物吃的是鱼和贝壳,文中也有很多关于贝壳蚌壳的描写,如女人说话“好像闭合上的两片蚌壳”。而“鱼是生殖器的象征”,不言而喻(我很严肃)。
他借着酒性终于释放了压抑已久的欲望,**与女人经历了高度的神经兴奋后,他做了第三个梦。梦见敲碎的玻璃杯,地板即将脱落的长廊,只听见水声却找不着的洗脸池,背着水壶奔跑的蝈蝈脸男人,这里表明男人的坚定的立场已然崩塌,**随后的想法越来越多且越来越奇幻,分不清是梦境亦或现实。
他开始清沙,并没有感到预想的抵触情绪。“劳动使人们在没有前途时得以忍耐逐渐逃走的时间的依靠。用劳动来超越劳动,只有这自我否定的能量才是劳动的真正价值”。男人由此意识到了无意义劳动的意义所在。
他酝酿了最后一次逃跑计划**,但却在逃跑过程中一直回想女子的状态和自己若逃出去将面对的现实的生活,他犹豫了。**曾经说女人清沙是在冥河边堆石头,此时想到自己返回去的生活也是一无是处。因此不出意外,他被抓了,他的理想、绝望、羞耻、体面都被沙子掩埋了。终于“他跟沙子一起流动起来了”。
他曾想沙子不考虑扎根,就不会被束缚,不会有竞争。而如今他与沙子一起时的状态是无比的契合,他想要扎根了,想摆脱人们对他水源的控制,想要活下来。而对于镜子里的自己,他意识不到了,最后一次“超我”的对话也随雾团崩塌,那只叫“希望”的乌鸦从未来过,只剩他在混乱和不安中呆立不动。
“过于崇敬自由自在的行动,变得不得不憎恨自由自在的行动”。这正印证了荣格的心理值的均衡原则,即当某一占统治地位的情结最终要被推翻时,心理结构的能量外流会出现严重后果,具体可表现为人的变化的巨大反复。
“本应把敌我双方涂抹的清清楚楚的作战地图,被暧昧的中间色弄淡成一副猜谜画”,而谜底是什么也未可知。最后男人也成了冥河边的那颗小石子,无甚意义,就算最后捏着往返车票也没有了返回点和目的地。
**人总会学着通过典型的手段目的化来起镇痛作用,为自己开脱,选择沉溺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所以这种情况下千万不能妥协,否则会陷入荒谬存在的困境,好了,我得去看加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