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集
政权与族群:中国边疆学基础理论研究—云南大学《中国边疆研究丛书》 豆瓣
当前我国边疆研究不仅在具体研究中存着很多难点问题,同时也存着着学科基本理论问题的构建和完善。本书的内容基本围绕中国边疆、中国疆域、政权演变与族群凝聚等问题展开。全书共分为12个部分:中国边疆的内涵及其特征;自然凝聚,碰撞底定:中国疆域形成与发展理论解读;有疆无界”代“有疆有界”:中国疆域话语体系建构;东亚“天下”格局由传统向近现代国际关系的演变;多民族国家建构视野下农耕与游牧族群的互动及其特点;从夏人、汉人到中华民族:中华大地上主体族群凝聚的轨迹;论“羁縻”:历代治边政策的要义;藩属:历代王朝边疆治理的理论与实践;从“臣民”到“国民”:清朝近现代主权国家建构的努力;诠释中国疆域的视角、理论和方法:边疆地区融入多民族国家历史研究应有的视角;诠释中华民族的视角与方法;等等。
牧田諦亮著作集 第1巻 豆瓣
作者: 牧田 諦亮 出版社: 臨川書店 2014 - 7
中国仏教史研究の泰斗、牧田諦亮の研究の全貌を明らかにする『牧田諦亮著作集』、全8巻。
2014年、臨川書店より刊行開始!!
編集委員(五十音順): 大内文雄・落合俊典・衣川賢次・齋藤隆信・高田時雄・直海玄哲・船山徹・宮井里佳・本井牧子
蕅益大师全集 豆瓣
作者: 藕益智旭 撰 / 明学 主编 出版社: 巴蜀书社 2014 - 11
2013年,弘化社与巴蜀书社合作,公开出版《蕅益大师全集》(精装版,10册/套)。全书历时两年搜集整理,增补较多内容,以繁体竖排的形式重新校排,并经巴蜀书社审稿,在文字、体例、版式等方面进行了规范。因此,本版《蕅益大师全集》无论在内容还是版式方面,均为目前较完善之版本 。
2014年,弘化社再次与巴蜀书社合作,公开出版平装版的《蕅益大师全集》(18册/套)。
(注:平装本中没有出家戒律的内容)
中国近代思想家文库·杜亚泉卷 豆瓣
作者: 周月峰 / 杜亚泉 出版社: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14 - 6
从晚清、北洋时期到南京国民政府,不管是政局抑或时代潮流,其变化都可说是翻天覆地。杜亚泉身历其中,个人命运随着这“互起互伏,波波相续”的“过渡时代”而沉浮,也在观察与思考着这过渡时代,同时构想着未来。正如蔡元培所描述的,杜亚泉虽专攻数理,头脑较冷,却始终不肯以数理自域,常好根据哲理以指导个人,改良社会。参见蔡元培:《书杜亚泉先生遗事》,见高平叔编:《蔡元培全集》(六),360页,北京,中华书局,1984。杜氏活跃于清末至五四的言论界,影响很大。但在很多年中均处于“失语”状态,“不但他的生平和功业很少人提及,就连他的名字也似乎湮没无闻了”
王元化:《杜亚泉与东西文化问题论战》,见田建业等编:《杜亚泉文选》,2~3页,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3。1993年,王元化先生在读到杜亚泉的资料时感叹“读得越多,就越感到杜未被当时以至后代所理解,更未被注意”(《王元化集》,第8卷,《日记》,193页,1993年8月4日,武汉,湖北教育出版社,2007)。正是“失语”的最好诠释。。上世纪90年代后,思想界逐渐注意到杜氏之言行。不过,杜氏言行与时代风气互动互竞的一面仍值得我们进一步关注。

杜亚泉,1873年生于浙江绍兴府山阴县伧塘乡,原名炜孙,字秋帆,自号亚泉,后以号行。他曾对蔡元培解释“亚泉”二字之含义:“亚泉者,‘氩线’之省写,氩为空气中最冷淡之原素,线则在几何上为无面无体之形式。我以此自名,表示我为冷淡而不体面之人而已。”
蔡元培:《书杜亚泉先生遗事》,见高平叔编:《蔡元培全集》(六),360页。
杜亚泉自幼刻苦,青少年时曾勤于科举,治帖括、训诂。在有清一代,绍兴山阴县科举之风浓厚。杜姓为山阴望族,祖上屡有举人、进士出身者。杜亚泉的父亲杜锡三曾非常希望其科举入仕,光耀门楣。事实上,杜亚泉幼时对于举业也确实能“恒自奋勉”。我们不应因为后来杜氏不再参加科举,而忽略了他曾追随科举的读书脉络。
后来与杜亚泉共事的胡愈之便说杜“先生无意科名,幼年专攻数理化博物”(胡愈之:《追悼杜亚泉先生》,见许纪霖、田建业编:《一溪集:杜亚泉的生平与思想》,9页,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9)。杜亚泉之子杜其在也回忆说其父在变法图强热潮的影响下,“毅然抛弃科举学业,改学西方科学技术”(杜其在:《回忆我的父亲杜亚泉》,见许纪霖、田建业编:《一溪集:杜亚泉的生平与思想》,42页)。
蔡元培后来这样记录杜亚泉这一时期的学术转变:
光绪己丑,年十八,入旧山阴县泮,次年娶薛夫人。谓乡居见弇陋,晋郡城,从何君桐侯受业,致力清初大家之文,上追天崇隆万。辛卯应乡试,报罢回乡,觉帖括非学效,从叔山佳治训诂,罗致许氏学诸家书。……甲午春,肄业省垣崇文书院,秋试后仍回乡。蔡元培:《杜亚泉传》,见高平叔编:《蔡元培全集》(七),168页。
当时读书人在考中秀才之前,一般都是学“制艺”,如长杜亚泉五岁的同乡蔡元培“十二岁而学为制艺,汩没者六七年”,在十七岁考中秀才后“乃迁于词章”
蔡元培:《剡山二戴两书院学约》,见高叔平编:《蔡元培全集》(一),96页。。稍后,杜亚泉第一次乡试落榜,乃跟随族叔杜山佳“治训诂”。在清代科举考试中,秀才重文采,考举人除重文采之外,同时需讲求学问。此次乡试落榜,杜亚泉大概意识到自己学问不足,“以帖括为不足业”。于是跟随族叔杜山佳治训诂,“尤肆力于许氏之学,罗致群书”
张梓生:《悼杜亚泉先生》,见许纪霖、田建业编:《一溪集:杜亚泉的生平与思想》,19页。。从帖括到治训诂考据的转变,在参加完童生试成为秀才的读书人中普遍存在。如蔡元培中秀才后先“迁于词章”,两年后“读王伯申氏、段懋堂氏诸书,乃治故训之学”
蔡元培:《剡山二戴两书院学约》,见高叔平编:《蔡元培全集》(一),96页。。又如与杜亚泉同一年出生的梁启超,也是在考中秀才后先治帖括,治帖括一两年后“始知有段、王训诂之学,大好之,渐有弃帖括之志”
梁启超:《三十自述》,见《饮冰室合集》文集之十一,16页,北京,中华书局,1989年影印本。。我们可以看到,杜亚泉上述治学的转变,与同一时期的蔡、梁两人类似,读书、治学虽有变化,却仍在传统之内变。或可以说,在1895年之前,杜氏仍是一个科举制下传统的读书人。
中日甲午战争,“唤起中国四千年之大梦”梁启超:《戊戌政变记》,见《饮冰室合集》专集之一,1页。。杜亚泉也是在次年秋听到战耗后,“心知我国兵制之不足恃,而外患之将日益亟也”,“见热心科名之士,辄忧喜狂遽,置国事若罔闻知,于是叹考据词章之汩人心性,而科举之误人身世也”
杜亚泉:《〈定性分析〉后记》。已收入本书。。至此,杜亚泉虽对考据词章、科举有所不满,但似乎也并未毅然决然放弃科举,而是再一次调整了治学方向,改治筹人术。
自阮元编撰《筹人传》之后,天文历算已为治考据者所关注。杜亚泉的业师杜山佳本治训诂,但此时也在“治中算,习天元”张梓生:《悼杜亚泉先生》,见许纪霖、田建业编:《一溪集:杜亚泉的生平与思想》,19页。,另一位与杜山佳为同科举人的何寿章也“治筹人家言”,并著有《圆锥曲线论心》一卷
参见绍兴县修志委员会辑:《绍兴县志资料》,第1辑,《人物列传》,3165页,绍兴县修志委员会,1939。。两人都是光绪十九年(1893年)的举人,均为杜亚泉所熟识,并一同应举。他们当时同治中算,对杜亚泉治学方向的转变当有直接的影响。事实上,最先指导杜氏治筹人术的也确实是曾指导他治训诂的杜山佳。
另一方面,杜亚泉这次治学的转变也与当时的时代背景有关。在甲午前后,时代风气已经大变,取士的标准已是鼓励新旧学兼通。与杜亚泉相识的钱塘士子叶瀚后来回忆,他在年轻时所读多为西学,重西文、数理化、地理等,在其二十二岁(1884年)时,“新会潘学使衍桐为浙江学使,命题云《〈海国图志〉纠谬》。阅生作,诧而奇才,拔置第一。于是杭人士始知新学讲求之有益,闻风而起者大有人矣”
叶瀚:《块余生自纪》上,见《中国文化研究集刊》,第5辑,479页,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1987。。这种风气未必始于叶瀚,但学使命题的改变造成当时学风的改变,大致属实。几年之后(1889年),另一位浙江士子汪康年应乡试,以第三艺作骚体,不合科场程式,依旧例应不取,却因在次题《日月星辰系焉》中,能“以吸力解‘系’字,罗列最新天文家言”,被主考官认为“新旧学均有根抵”,欲以首名取,终因犯规而以第六名中式。科场程式尚不熟,竟能以高名取,可知实以“新学”中式。
参见罗志田:《科举的废除与四民社会的解体》,见《权势转移:近代中国的思想、社会与学术》,171页,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9。
杜亚泉正是在这样的风气下“改为畴人术,由中法而西法,读李善兰、华蘅芳二氏书,时以习代数所得,与叔山佳之习天者相印证,如是者二年”
蔡元培:《杜亚泉传》,见高平叔编:《蔡元培全集》(七),168页。。他在这两年间研习数学精进迅速,到1898年时,学使按临,考算学,他已是阖郡第一。精于数学后,又自修物理、化学及矿、植、动物诸科,并治哲学,通日语。他个人这一连串的治学转变,一定程度上恰恰是始于追随科举而变,从训诂到筹人术,由筹人术到西方算学,再由西方算学进而接触到整个西方文化,直至放弃科举。杜亚泉后来也说直到戊戌政变发生,他才“知国难将作,绝意仕进”
杜亚泉:《智识阶级之团结》。已收入本书。。也正是在这时,他进入绍兴中西学堂,开始以教书立身、用世。

甲午后两年,何寿章与徐树兰在绍兴办中西学堂,聘杜亚泉为算学教习。这很可能是何寿章与杜山佳、杜亚泉熟识,了解杜亚泉在这两年中算学精进。自此,他才开始以算学闻名于绍兴,并以算学谋生,在绍兴古城中,成了一个新人物。在学堂中,杜亚泉结识了后来影响其人生轨迹的蔡元培。
1898年冬,蔡元培受邀任中西学堂总理。杜亚泉始与蔡元培相识。蔡元培1884年十七岁时考取秀才,1889年中举人,次年成为贡士,1892年经殿试中进士,被点为翰林院庶吉士,1894年得授职翰林院编修。他在甲午战争爆发后便开始接触西学,同情维新,提倡新学。1898年九月受戊戌变法失败的影响,返回绍兴,任职中西学堂。与杜亚泉相比,蔡元培显然是一个全国性的人物,更能直接感受国家层面时局与时代风气的转变,且深受其影响。蔡元培回到绍兴,无疑影响了绍兴小环境的变化,也深深地影响了杜亚泉。
在结识蔡元培后,杜亚泉与之来往密切,一起学日文、英文,共同编和韵记号。其中,中西学堂开设日语课程便是蔡元培的主张,并由他引进日语教师。因此杜氏才有机会学习日语。在他们学习日语后,同读“日文书籍及杂志,间接的窥见世界新思潮”,都对传统学说“不免有所怀疑”
蔡元培:《书杜亚泉先生遗事》,见高平叔编:《蔡元培全集》(六),359~360页。,思想逐渐趋同。
不仅如此,蔡元培还通过中西学堂,将绍兴的精英集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群体效应。蔡元培曾说当时教员中马用锡、薛炳、马章、杜亚泉、寿孝天等,在当时的绍兴,“极一时之选”
蔡元培:《我在教育界的经验》,见高平叔编:《蔡元培全集》(七),194~195页。。这种群体氛围的存在,当对杜亚泉有不小触动。
在这样的交往与氛围中,杜亚泉的思想发生着不小的变化。到第二年,他曾向蔡元培提议“兴一蒙学会,集同志数人,分编课程书。先于府城开一学堂,会中人为教习,并立师范生数人,教学生二十余人,即以所编之书授之,借以知其善否,随时改定,俟部类略备,风气渐开,乃推之乡镇”。对杜氏建议,徐树兰听后“愿任刻书之资”。当时设计的课程有:初学惟识字、故事、公理三门,附以体操之易者。第二界分读经、阅史、舆图、数学、格致,皆由浅入深,大约以三年为限。当时拟编初学书,计划由蔡元培任识字书、马用锡任故事书、杜亚泉任公理书编撰。参见《蔡元培日记》(上),105页,1899年二月十一日,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
组学会,开学堂,特别是以蒙学为名,正是当时的时代风气,趋新士人多从事于此。当时蔡元培、杜亚泉的旧交叶瀚曾在上海创办《蒙学报》,在蔡元培、杜亚泉等阅读的报刊中,《蒙学报》便是较为固定的一种。正因蔡元培已将这一群体结合在一起,故杜氏才会有“集同志数人,分编课程书”的提议。也因他与蔡在这一时期关系密切,思想趋同,故同被认为是“新派”,在“旧派”的反对下,一起离校。后来蔡元培回忆当时学校中新旧之争的情形:
每提出一问题,先生与余往往偏于革新方面,教员中如马湄莼、何阆仙诸君亦多赞同,座中有一二倾向保守之教员不以为然。然我众彼寡,反对者之意见,遂无由宣达。在全体学生视听之间,不为少数旧学精深之教员稍留余地,确为余等之过失,而余等竟未及注意也。卒以此等龃龉之积累,致受校董之警告,余愤而辞职,先生亦不久离校矣。
蔡元培:《书杜亚泉先生遗事》,见高平叔编:《蔡元培全集》(六),360页。
遭“旧派”反对固然使杜亚泉失去了这一教席,但在当时趋新尊西的时风之下,被看做“新派”一员,也是一种身份上升的渠道,某种程度上取代了传统通过科举实现身份上升的方式。
可以说,从1898年与蔡元培相识到1904年入商务印书馆之间的几年中,蔡元培在杜亚泉事业中的地位,几乎无人能及。在这几年中,杜亚泉事业上每遇到困难,往往首先想到向蔡元培咨询,甚至求助。比如,杜亚泉于1902年受邀主持南浔浔溪公学,杜在赴任之前向蔡咨询;在任上出现学潮时,也向蔡求援,蔡从上海“特往南浔调停”。
参见《蔡元培日记》(上),196页,1902年二月十四日;蔡元培:《书杜亚泉先生遗事》,见高平叔编:《蔡元培全集》(六),360页。杜亚泉要创办事业时,也往往首先邀请蔡元培加入。如在创办《普通学报》之前,事前先函商蔡元培,并“属元培任经学门”
《蔡元培日记》(上),80页,1901年七月二十九日。。
也正是通过蔡元培,杜亚泉得以结识活跃于上海文化界的张元济等人,并于1904年由蔡元培介绍加入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商务印书馆编译所成立千1902年,由张元济推荐蔡元培兼任所长,仅数月,《苏报》案发生,蔡即避地离开上海。1903年,张元济正式任编译所所长,所内主要分国文、英文、理化数学三部。“又依蔡孑民的推荐,聘他的同乡人杜亚泉为理化数学部主任。”
章锡琛:《漫谈商务印书馆》,见《商务印书馆九十年——我和商务印书馆》,107~108页,北京,商务印书馆,1987。如果说,绍兴的算学教习仍是一个地方性人物,那加入商务印书馆负责理化数学部,特别是之后主政《东方杂志》,则显然已是一个全国性的文化人物。

清末数年,中国政治、社会变动极大,朝野空气也随之活泛。1905年清廷派载泽、端方等五大臣出洋考察宪政。1906年宣布预备立宪,设立考察政治馆,次年改建为宪政编查馆,作为预备立宪的办事机构。1908年宣布预备立宪以九年为限,同时颁布《钦定宪法大纲》二十三条。此后立宪的推进其实已相当快速,但仍未能赶上民间对宪政推行的期盼。当时民间士绅纷纷组社团,办杂志,进京请愿,要求加快立宪。
时局也牵动着杜亚泉。事实上,他进商务印书馆后,对时局非常关注,也热心于社会事务。1907年,他与张元济等创立浙江旅沪学会,被选为评议员;1908年参与江、浙两省反对清政府向英商出卖苏沪及沪杭两铁路修筑权的风潮,对于路事,极尽心力;在1909年浙江旅沪学会开会时,杜亚泉做题为“现值预备立宪时代当先研究宪政”的演说
参见《浙江旅沪学会开会纪事》,见《申报》,1909年3月29日第20版。。
这样的时代风气也影响到了商务印书馆。1908年,时在日本考察的张元济从报上看到清廷宣布预备立宪九年清单的报道,立刻写信给商务印书馆同人高凤谦、陶葆霖、杜亚泉,希望国内同志不要随声附和,“宜时时从高一层着想,以为国民之向导”,并建议立刻着手编译政法书籍。
参见《张元济致高凤谦、陶葆霖、杜亚泉》,见《张元济全集》,第3卷,《书信》,133页,1908年八月初五,北京,商务印书馆,2008。也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商务印书馆对自己的出版事业做了重大的调整,同时,对《东方杂志》也进行相应改革。
《东方杂志》创刊于1904年,原是一种选报性质的刊物,只偶然发表几篇撰译的文字。1908年七月以前的编者为徐珂。
参见章锡琛:《漫谈商务印书馆》,见《商务印书馆九十年——我和商务印书馆》,111~112页。或正因时局的转变,选报不足以担当“国民之向导”的责任,故从七月开始,《东方杂志》改由更精通政法、热心时事的孟森主编。但孟森担任《东方杂志》主编不到一年,便因当选江苏省谘议局议员,无暇撰述,辞去主编。杜亚泉大致从这时起,开始参与杂志编辑。杜氏在数月前刚与孟森合作笺释《各省谘议局章程》和《议员选举章程》,由杜亚泉接替孟森主掌《东方杂志》合情合理。
杜亚泉于1909年初入主《东方杂志》。到1910年4月,《东方杂志》在第7卷第2期(1910年3月)刊出《改良序例》,重申“代表舆论,主持清议,对政府而尽其忠告,悯斯民而代为呼吁”的办刊宗旨,并以各种新栏目配合“宪政方新,世变益亟”的现状。又一年后,更在第8卷第1期(1911年3月)宣示了“本社之大改良”,表示随着“国家实行宪政之期日益迫近,社会上一切事物,皆有亟亟改进之观”。《东方杂志》也从内容到体例进行了较大的变动,以回应“随世运而俱进”的读者。或可以说,杜亚泉时代的《东方杂志》,就是与清末宪政偕行的。而他对清季新政的认知,却比很多时人更深刻。
关于杜亚泉在辛亥前后对时局的洞察,可参见罗志田:《五千年的大变:杜亚泉看辛亥革命(代序)》,见杜亚泉等著,周月峰整理:《辛亥前十年中国政治通览》,7~8页,北京,中华书局,2012。在稍后,他又经历辛亥革命与随后的尝试共和。正因他要随时“为国民之向导”及“对政府而尽其忠告”,他的言论多有所为而发,有具体的针对,为我们留下了不少对“当前一境”的即时观察及批评建议。

在杜亚泉任《东方杂志》主编期间,曾用“伧父”或“高劳”笔名撰写论文、杂感或译著三百余篇。在杜氏主持之下,《东方杂志》成为当时国内销量最大、最有影响的杂志。章锡琛评价:“《东方杂志》之有今日,君之力也。”胡愈之亦坦言:“《东方杂志》是在先生的怀抱中抚育长大的。”
章锡琛:《杜亚泉传略》,见许纪霖、田建业编:《一溪集:杜亚泉的生平与思想》,16~17页;胡愈之:《追悼杜亚泉先生》,见许纪霖、田建业编:《一溪集:杜亚泉的生平与思想》,12页。在这一时期,杜氏将主要精力集中于杂志事,甚至在1917年时曾向张元济建议将编译所理化数学部委托其他人,自己专力主编杂志。
参见《张元济全集》,第6卷,《日记》,225页,1917年7月2日,北京,商务印书馆,2008。但当时新文化运动渐起,时代风气再次改变,杜亚泉渐渐因其不那么激进的主张,成为一个“不新不旧”的“落伍者”。
民初在对尝试共和挫败的反思中,时人的关注点有一从政治热到文化热的转向。但很快不满渐生,从1913年开始,有一迷茫徘徊时期。此时,杜亚泉已开始对此前国人所追慕的“西方”政治有所反思,而当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人多称为“欧战”)爆发之后,此种反思进而扩大到东西方文明全体,并使他卷入东西文明论争之中。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中国是步步深入模仿西洋,大致从坚船利炮到政治制度,再到西洋文化精神。正如杜亚泉所说:“近年以来,吾国人之羡慕西洋文明无所不至,自军国大事以至日用细微,无不效法西洋,而于自国固有之文明,几不复置意。”
杜亚泉:《静的文明与动的文明》。已收入本书。但第一次世界大战发生,使得很多时人对“欧洲文明之权威,大生疑念”平佚:《中西文明之评判》,载《东方杂志》第15卷第6号(1918年6月15日),81页。。如梁启超认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举凡一切国家社会之组织,皆将大异乎其前”,此后“新时代行将发生”
梁启超:《欧战蠡测》,见《饮冰室合集》文集之十一,12页。。陈独秀认为受此次战争之洗礼,1916年以后欧洲的形势、军事、政治、学术、思想,“必有剧变,大异于前”
陈独秀:《一九一六》,见陈独秀著,任建树编:《陈独秀著作选编》(一),197、198页,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他们认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有了新潮流,不久后即会出现一更新的世界,在这个新世界中,文化、政治、经济等都是全新的。但对具体是怎样一个新世界并不清楚,言人人殊。正是在这样一个“新者之取舍犹有待于研求”的“混沌时期”
胡政之:《世界新旧势力奋斗中之中国》,见王瑾、胡玫编:《胡政之文集》,87页,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07。,杜亚泉有其自己的判断,对“向所羡慕之西洋文明,已不胜其怀疑”,“对于固有文明,乃主张科学的刷新,并不主张顽固的保守;对于西洋文明,亦主张相当的吸收,惟不主张完全的仿效而已”。在杜氏看来,这比戊戌时代的“新”更新,是“现时代之新思想”
杜亚泉:《静的文明与动的文明》、《新旧思想之折衷》。已收入本书。。这种论调与时代流风格格不入,陈独秀批评其对新潮流的判断为“梦呓”,而罗家伦攻击《东方杂志》“你说他旧吗,他又像新;你说他新吗,他实在不配”
陈独秀:《质问〈东方杂志〉记者——〈东方杂志〉与复辟问题》,见陈独秀著,任建树编:《陈独秀著作选编》(一),434页。罗家伦:《今日中国之杂志界》,载《新潮》第1卷第4期(1919年4月1日),623页。。其实,当时双方都自认为代表了“新”,顺应了时代潮流,仅是对“新”与潮流的判断不同。更可见当时的新旧远比我们一般认知中的复杂。但因为五四前后,《新青年》一派的激进主张成为时代潮流,使杜亚泉显得格格不入。这就急坏了商务印书馆当局,竭力劝说杜氏不要再反驳,并要他改变立场,避免违反时代潮流。杜亚泉迫于情势,只得辞去《东方杂志》主编职务,专管理化数学部事。
参见章锡琛:《漫谈商务印书馆》,见《商务印书馆九十年——我和商务印书馆》,113页。
1932年淞沪战争爆发,杜寓所与商务印书馆俱被炮火焚毁,商务印书馆被迫停业并解雇职工。杜亚泉率全家回乡避难,变卖家产,举债为生。两年后,患肋膜炎,至12月6日去世。病笃时无钱医治,身后萧然,几于不克棺敛。
杜亚泉在民初时曾说,在当时新旧交替的社会,不规则的风潮常陡然而起,大多数人陷于漂泊沉沦之域,汩没于社会风潮之中,诸如“科举停罢,八股专家之老死牖下”,“法政速成,刑钱幕友之槁饿家园”。他曾忧虑,就算自己“澄其智虑,宁其神气”,临此大变,能否侥幸逃脱劫运,仍未可知。参见杜亚泉:《论社会变动之趋势与吾人处世之方针》。已收入本书。当时尚是1913年,其个人事业正可谓如日中天。但一语成谶,仅仅五六年之后,新文化运动之风潮陡然而起,他自己也如之前的八股专家和刑钱幕友一般“汩没于社会风潮之中”。

杜亚泉知识广博,所撰文字,除数、理、化、动、植、矿外,自国际时事、经济、政治以至哲学、教育、科学、语言、考古,靡不具备。他的论著,除教科参考书外,多散见各杂志。单行者有《叔本华处世哲学》、《东西文化批评》、《人生哲学》、《博史》诸书。本卷辑取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思想论著一百五十余篇(部),涵盖杜氏对清末民初政治、社会、文化等方方面面的思考。
本书选取杜氏文稿,除记事与理、化文章不收外,尽可能多收、全收。以文章发表时间先后排列,亦不另行分类。所收文稿均以发表时的杂志(书)原件为底本,其中属明显错字,以〔〕内之字改正之;明显脱字,以〈〉内之字补之。虽多次校对,唯学识所限,自知错误仍多,尚祈读者正之。
马学良文集(上中下) 豆瓣
作者: 马学良 著 / 中央民族大学中国少数民族语言文学学院 编 出版社: 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 2009 - 7
马学良一生提倡“为人在实,为学在思”。在精神道德上,高风亮节,淡泊名利,宁静治学,教书育人;在待人接物上,尊师重道,金针度人,敬上礼下,团结师友,其道德风范充分体现了诚实和真实的高尚情操;在学术上,一生追求实践性、创造性和科学性的完美结合,以身体力行和深入调查为基础,以先进和科学的理论为指导,以新思想、新观念和新创造为目标,其学术成就充分体现了这种思想上的深刻性和前导性的科学精神。
他为新中国创立了民族语言文字、经籍整理研究、民间文学、双语教学等多个学科,在创立机构、建设队伍、培养人才、组织科研、出版成果等方面都事必躬亲,苦心经营,呕心沥血,为民族文化、科研和教育事业奉献了毕生的精力。耄耋之年,依然笔耕不止、教学不辍,直到生命终结。他学识广博、著作等身,学术上的成就,名闻遐迩、中外称道。值此中华盛世,作者以马先生学子的身份收集先生公开发表的研究成果,集成三册,一则以汇集学界巨匠和一代宗师马先生的学术思想和成果,以繁荣学术、发展文化,并传诸后世;一则也是尽学子之谊,纪念马先生。
本书所收文章发表时间历六十余年,跨度很大,为避免内容重复,收入时个别地方稍有删节或改动,但文中使用的族称,如“倮”等虽早已明令废用,考虑为早期发表的文章,未予改动。文中注释体例也依从原文,未强加统一。
柳文指要校注 豆瓣
作者: 章士钊 著 / 郭华清 校注 译者: 郭华清 校注 出版社: 世界图书出版公司 2016 - 1
《柳文指要》是中国著名学者、社会活动家章士钊晚年撰写的一部学术巨著。主要内容是研究唐代文学家柳宗元的作品、生平和思想,被毛泽东誉为“解柳全书”,出版以后,在国内外引起巨大的反响。然而该书完全由文言文写成,征引的古籍亦全部为文言文,文辞深奥,文字冷僻,加之涉及的历史人物和典故众多,如果对中国历史和古文字、古典文学没有一定的造诣,根本无法理解和读懂。而且,作者著书时,已是八九十岁高龄,精力和记忆力有限,难免出现一些错误。因此,该书亟需加以注疏和校正。然而,该书出版四十多年了,除了作者章士钊本人在出版时作了简单的注释外,尚未见到有人对它进行详细的注疏和校订。虽然2000年文汇出版社在出版《章士钊全集》重版《柳文指要》时,编者作了零星的注释,但数量极少,而且有些注释还是错误的。有鉴于此,广州大学人文学院郭华清教授对《柳文指要》进行校注,希望经过详细注疏和校正以后,具有中等国学水平的人也能够直接阅读这部学术著作,并发现其中的错误。校注内容主要包括:一,对其引用的经典注明出处;二,对其中涉及的历史人物,特别是文学史上的人物注明其字号、籍贯、出生年、官位、著作;三,校出原著中知识性的错误;四,解释冷僻的字和较为生疏的词汇;五,对部分典故加以注解,并指明其出处。六,注解其中涉及的古籍;七,注解一些历史事件,做到引用历史原典注解;八,对章士钊的原注加以补注。本校注依据的版本是中华书局1971年9月第1版《柳文指要》,本校注书稿分上、下两卷。
走出地方史 豆瓣
作者: 程美宝 出版社: 中华书局 2019 - 5
本书收入作者多篇论文,从地域文化的言说、族群身份、方言书写、香港在中英和华南的位置等几个方面,探讨历史研究如何从具体的地方出发,却能走出“地方”,检讨国家和民族框架下的历史叙述。“走出地方”的另一重意义,也体现在作者对新旧史料的利用和思考,多篇文章探讨了如何将歌册、字典、绘图、博物馆藏品等实物材料置于更广阔的脉络中阅读,并讨论时至20、21世纪之交,网络时代数字化的史料如何改变着历史研究的对象与方法。
逯钦立文存 豆瓣
作者: 逯钦立 出版社: 中华书局 2010 - 10
《逯钦立文存》内容简介:一九三七年,抗日战争起,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南开大学三校离开平津,迁往长沙,再迁昆明,成立西南联合大学。共同招生,共同教学,共同管理;三校又分别设立研究所。
北大文科研究所设在昆明北郊龙泉镇(俗称龙头村)外宝台山响应寺,距城二十余里。考选全国各大学毕业生人学,由所按月发给助学金,在所寄宿用膳,可以节省日常生活自己照顾之劳。所中借用历史语言研究所和清华图书馆图书,益以各导师自藏,公开陈列架上,可以任意取读。研究科目分哲学、史学、文学、语言四部分,可以各就意之所近,深入探研,无所限制。
研究生各有专师,可以互相启沃。王明、任继愈、魏明经从汤用彤教授;阎文儒从向达教授;王永兴、汪筏从陈寅恪教授;李埏、杨志玖、程溯洛从姚从吾教授;王玉哲、王达津、殷焕先从唐兰教授;王利器、王叔岷、李孝定从傅斯年教授;阴法鲁、逯钦立、董庶从罗庸教授;马学良、刘念和、周法高、高华年从罗常培教授(次序依科别,姓氏依笔画)。其后,历史语言研究所迁四川李庄,也有几位相随,就学于史语所诸先生。
宝台山外各村镇,有不少联大教授寄寓,还可以随时请益。清华文科研究所在司家营,北平研究院历史研究所在落索坡,都相距不远,切磋有人。附近还有金殿、黑龙潭诸名胜,可以游赏。
中国社会学文选(上下) 豆瓣
作者: 应星 / 周飞舟 出版社: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11 - 9
本书精选了社会学传入中国近110年,特别是中国社会学重建30多年来,本土学者在现代中国社会的形成、社会结构与社会制度、农村与城市、文化与社会生活等研究领域的经典力作,作者从严复、费孝通到李强、李培林等。
作为重新建构中国社会学学术传统的一种尝试,本文选既承接民国社会学家的地气,以中国本土学者最近30年来的社会学优秀研究成果为主体,又在本土学者的社会学想像力的相互融通、砥砺与碰撞中,梳理了社会学的中国学派的脉络。本书可以作为当前高校社会学教学急需的辅助性教材。
《中国社会学文选(上下)》分为四编。第一编前两节主要展示民国社会学对中国社会传统及其现代转型的分析路向,后一节则是对改革开放30多年中国社会结构变迁的总体性分析。第二编主要是对30多年经济改革的社会学分析,是社会学努力面对经济改革这个总体性问题与经济学家潜在对话的成果。第三编主要是对政治治理的目标、机制、渊源及后果的社会学分析。第四编为“社会生活与社会阶层”。这部分是最具“社会”本身特色的分析。
西神的黄昏 豆瓣
作者: 江晓原 著 出版社: 商务印书馆 2019 - 7
长期以来,“西方之神”以西方现代科学的至高无上地位为背书,掌握了全球范围的文化话语霸权,对世界各国人民进行洗脑,但它不应拥有此种地位。《西神的黄昏》,意为“西方之神的没落”。本书不再通过谈论或历数祖先的伟大成就这种收效甚微的路径去塑造某种“东方之神”,去西方神殿里叨陪末座;而是试图通过科学祛魅、揭出神刊真相并谋求溯源悟真的方式,去解构“西方之神”,将其拉下神坛,呼唤读者结束在精神上跪拜西方的自卑状态,以此重建我们的文化自信。
赵万里文集(第1卷) 豆瓣
作者: 赵万里 出版社: 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国家图书馆出版社 2011
本书是著名学者、版本目录学家赵万里先生的文集第一卷,收录先生关于王国维研究、书籍版本学、《永乐大典》研究、史料目录学及考证类文章38篇。前附赵芳瑛、赵深编《赵万里先生传略》,后有宿白先生跋文。本书具有重要史料价值和学术价值。
缪朗山文集(共9册) 豆瓣
作者: 缪朗山 出版社: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11 - 1
本丛书是已故的著名翻译家、中国人民大学教授缪朗山先生(笔名缪灵珠)的作品集。
缪先生终生勤奋,治学严谨,注重钻研原著,惯于独立思考。他著述所需的文献资料大都根据希腊文、拉丁文、英文、俄文、法文、德文的原文本亲自翻译,其中不少目前仍属唯一的汉译本。所写著作均为授课讲稿或提纲,当时虽然时间紧迫,但他仍旧一丝不苟。
《缪朗山文集》由先生生前发表的著作及其遗稿,经编辑校订汇集而成,共分九卷,前七卷为译著,后两卷为专著:
1 西方美学经典选译(古代卷)
2 西方美学经典选译(近代卷上)
3 西方美学经典选译(近代卷下)
4 西方美学经典选译(现代卷)
5 伊利亚特 变形记
6 古希腊史
7 俄国文学史
8 西方文艺理论史纲
9 古希腊的文艺理论 德国古典美学散论
岁月留痕 豆瓣
作者: 本书编委会 编 出版社: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出版社 2012 - 6
《岁月留痕: 40年集萃》的内容是这些文章的作者,或者是曾在我国物理研究和教育战线上取得重要成就的学者,或者是仍在物理研究和教学中努力创新的新人。值得指出的是:这四十篇文章中,十一篇文章的作者已经逝世,他们留下的这些遗作,弥足珍贵。
沈燮元文集 豆瓣
作者: 沈燮元 出版社: 国家图书馆出版社 2018 - 11
沈燮元,1924年生,版本目录学家,南京图书馆研究馆员,从事古籍整理、研究与保护工作六十余年。具有丰富的古籍保护从业经验,成就斐然,退而不休,以古籍整理为终生事业,对南京图书馆乃至全国古籍保护工作作出了突出贡献,在古籍版本研究领域具有较大的影响和权威。此次汇集其文章,编为一辑,既是对其一生著述的总结,也可对从事古籍工作的同行提供很好的借鉴。
李范文西夏学论文集 豆瓣
作者: 李范文 出版社: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012 - 9
李范文先生,是国内外知名的西夏学专家,在研究西夏语言、文字、历史、文化等方面著述颇丰,多次获得地方和国家荣誉奖励;对宁夏文化事业发展有突出的贡献。
《李范文西夏学论文集》收录了李范文先生西夏学研究的重要成果,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和文献价值,必将成为西夏学研究的重要资料文库。
儀徵劉申叔遺書 豆瓣
作者: 劉師培 原著 / 萬仕國 輯校 出版社: 廣陵書社 2014 - 2
一、本書以錢玄同編、寧武南桂馨民國二十六年印行《劉申叔先生遺書》(簡稱“南氏本”)爲整理底本。內容排序,今仍其舊,唯加《例言》於卷首,以明整理體例。
二、每書新增《題解》一篇,注明南氏本資料來源。各專著原刊名稱、欄目、署名及出版、發行等情況,及今校對資料出處,並於《題解》中注出;一文重複發表者,一並列出。《左盦外集目錄》於所收各篇下,已詳述其出處,則不注。
三、南氏本《左盦集》中,有與《左盦外集》文同詞異者,或由他書別裁爲篇者,今就所知,於各篇校記中標出,以便參見。
四、本書校記均以頁下注形式,逐一標示。同一篇中錯誤相同,且下文均從改者,於首條校出,並說明之。校記引文,注明名書、卷次或篇目,其原文已引卷次或篇目無訛者,從略。
五、南氏本中,有常見之誤字者,如“應劭”、“劉劭”之“劭”誤作“邵”、“盧辯”誤作“盧辨”、“干氏”誤作“于氏”、“何休”誤作“何修”之類是;又有古籍刻印諸字混用者,如“間”與“閒”,“无”與“旡”,“己”與“已”、“巳”、“戊”與“戌”、“戍”之類是;又有從清諱改字者,如“玄”作“元”、“宏”作“弘”、“丘”作“邱”之類是;又有卦形偶誤者。此四類均較顯然,今徑改,不出校記。
六、南氏本中,其無歧義之或體字,今徑改作通行字,不出校記。如“于”與“於”、“考”與“攷”、“贊”與“賛”、“俞”與“兪”、“喻”與“喩”、“污”與“汚”、“强”與“強”、“蓋”與“葢”、“羣”與“群”之類是也。其正體與俗體字並存、古字與今字混用者,如“創”與“剏”、“叚”與“假”、“訛”與“譌”、“脫”與“捝”、“實”與“寔”、“从”與“從”、“汙”與“污”、“灾”與“災”、“据”與“據”之類;字可通假,如“日曆”之“曆”作“暦”、“厤”之類,則仍其舊,不作統一處理。蓋劉師培晚期喜用古字,與前期不同。據其用字之異,亦可考知其寫作年代也。
七、《賈子新書補釋》原刊於《國粹學報》,南氏本以其有“就《國粹》本而刪定者。鄭君因刪定之本先已成,謂此初本可以不印,故未收入”。今以其有考學術演變之跡,乃爲收入,以附《賈子新書斠補》之後。
八、各篇有其他版本可資參校者,如雜志發表者,或有原印本者,逐一覆校。其原刊錯誤而南氏本已校改者,不出校記;原刊不誤而南氏本誤植者,注明出處及改乙情形。如《逸周書補釋》“囗天子大饗正公、諸侯、王勤、七萃之士于羽琌之上”,南氏本“勤”誤作“勒”,《國粹學報》本作“勤”,今從《國粹學報》本改,並作校記。又如《白虎通義斠補》附《白虎通義闕文訂補·宮室》“門必有闕者,闕者,所以飾門,別尊卑也。闕”之下“闕”字,南氏本據行末,另行題“雜錄”篇名,再下行另面作“者何闕疑也”,又另行爲“案《水經注》”云云,其後又另行接“案此篇莊輯各條”云云。鄭裕孚《闕文補訂校勘記》云:“末‘闕’字衍。”又云:“‘者何闕疑也’,‘者’上捝‘闕’字。”然據《國粹學報》本作“闕者何?闕疑也”,且與“門必有闕”云云共爲一條,另行接“案《水經注》”云云;“雜錄”爲篇名,單行置於“案此篇莊輯各條”前。蓋南氏本排版錯行耳,今據《國粹學報》本改正。其所云“鈔本”,校者未見,無以爲證,則闕如。
九、有今人新校本可資參考者,一並說明。如《中國中古文學史講義》,殷孟倫先生《子雲鄉人类稿》有《校讀偶記——劉師培〈中國中古文學史〉裏的錯字》一篇,可資校刊;《論文雜記》有舒蕪整理本,《攘書》有李妙根《劉師培辛亥前文選》校本,《經學敎科書》有陳居淵整理本是也。然於文字、句讀、章節,仍有改正,非全依新校本也。
十、南氏本排印格式參差不一,如校注之文,有原文單行、校文另行、自注雙行者,如《周書補正》是也;亦有原文、校文同爲單行,其中空兩格者,如《管子斠補》是也。今一律以原文單行、校文另行低兩格、雙行小注改變字號的方式處理。其無章節記號者,加編序號,以便引用,且于《題解》中說明,如《國學發微》、《小學發微補》之類是。書中表格之續表,以加注表頭者爲常例,以便閱讀;其行數較少者,則從略。
十一、各篇均施以新式標點。其引《漢書·藝文志》簡稱“漢志”、引《魏書·禮志》簡稱“魏志”之類,今標點作《漢·志》、《魏·志》;其引《三國志·魏書》而簡稱“魏志”者,則標點作《魏志》,以示區別。其引《文選》,往往連舉作者及篇名,今標點時,于“文選”下加間隔號,篇名則不加單書名號,如《文選·張平子東京賦》之類是也。其引書,每于篇名下加“篇”字,今標點時連同“篇”字入書名號內,如《論語·憲問篇》、《書·湯誥篇》之類是也。“經典釋文敘錄”、“說文序”均指書中一篇而言,今標點並作《經典釋文·敘錄》、《說文·序》。論韻之書。其韻部各名,均加書名號。
十二、所有引文,原刊指明版本者,以其指明之版本校;有雖未明指版本,仍可尋出其版本者,如《說文》多用段注本、《中國中古文學史講義》引文多用類書等,其文字有出入者,仍其舊而不輕改。其版本確不可明者,則以今通行本校。全引之文確屬訛字者,據今本改,並出校記。如《禮經舊說》卷十一:“至元康八年,丞相相等奏”,查《漢書·韋玄成傳》,事在“元康元年”,非八年;《左盦外集》卷七《憲法解》引汪中《釋闕》“闢其南爲門”,南氏本誤“門”爲“文”。今改正文,並出校記。節引之文有異字,其無關原意者不改,不作校記;其有關論旨且與通行本異者,逐一出校記。所引書名、篇名、人名、地名偶誤者,亦據通行之本徑改,並出校記。如《周禮古注集疏》卷十二引《釋名·釋地》“周制:九夫爲井,其形似井字”云云,“釋地”乃“釋州國”之訛,今改原文並出校記。又如《周禮》“載師”誤作“戴師”、《左盦外集》卷九《孔學眞論》引龔自珍《古史鈎沈論》誤作“古史解鈎沈論”、《王學釋疑》引王陽明《與辰中諸生書》誤作“與甲辰諸生書”之類是也。
十三、作者句讀有明文而異於今通行本,其關涉原文解說者,從其句讀,不依今通行本,如群書校釋類各句讀是也。又如《周禮古注集疏》卷十六《遂人職》,《十三經注疏》本句讀作“凡治野以下劑,致甿以田里,安甿以樂昏,擾甿以土宜,教甿稼穡以興耡,利甿以時器,勸甿以彊予,任甿以土均平政”。而劉氏此《疏》旣稱“凡治野者”,又稱“云‘以下劑致甿’者”,則其句讀當作“凡治野,以下劑致甿,以田里安甿,以樂昏擾甿,以土宜敎甿稼穡,以興耡利甿,以時器勸甿,以彊予任甿,以土均平政”,今從劉氏句讀。南氏本編者所加句讀而誤者,依文意重爲句讀,如《周禮古注集疏》各卷是也。其無明文者,從今通行句讀。
十四、作者行文之辭有明顯錯誤,且今可確信其誤者,改其正文,且于校記中說明原字及改字。如《古政原論·古代田制論》:“檯來耑也。字更作鈶”,其誤而不可讀。查《說文·木部》“枱”字下云:“耒耑木也。”今據之改正文爲“枱耒耑也。字更作鈶”,且于校記中注明:“‘枱耒耑’,南氏本誤作‘檯來耑’。《說文·木部》:‘枱,耒耑木也。’今據改。”又如,《荀子斠補》卷四“有務而拘領者矣”條自注:“《學上禮篇》作‘无卷領’。”“學”字不可通。考《文子·上禮篇》引《老子》云:“古者被髮而无卷領,以王天下。”即此引文也。蓋“文子”訛作“斈”,又誤改作“學”也。今據引文改,且出校記。或知其有誤而苦無確證者,則不輕改原文,而僅於校記中說明疑某爲某之誤。如《古政原論·古代封建論》有“大彭國,今徐國。”然劉師培在清末時,已無“徐國”之說,考其地爲今江蘇徐州,因無特別書證,故不改原文,僅出校記云“‘今徐國’,不可通,疑爲‘今徐州’”。又如《中國歷史敎科書》第一冊原本二十五頁B八行與上下文意不屬,實爲第五十五頁A面第十行錯簡而重出者。今無版本依據,未敢輕刪原文,僅於校記中說明。再如《周禮古注集疏》卷十二《疏》云:“云鄕共吉凶禮樂之器者,同弓大玉卽說鄕制云:‘立君子以脩禮樂。’”“同弓大玉卽”,語不可通。據引文“立君子以脩禮樂”,乃《逸周書·大聚解》之文,則“同”卽“周”字形近而訛,“弓”乃“书”字形近而訛,“玉”乃“聚”音近而訛,“卽”乃“解”字行書訛字。因無他證,亦未敢輕改,而出校記以誌疑。
十五、作者解釋有誤而非僅誤字者,一仍其舊,而僅出校語以誌疑。如《古政原始論·田制原始論》有云:“焚訓燒田。”自注:“《說文》‘焚’字下云:‘焚,燒田也。從火、林。’字亦從‘焚’,作‘棥’。”然《說文》無“焚”字而有“燓”字,其誤一也。“焚”字從火、從林,其說雖當,然無所據,其誤二也。《說文》釋“燓”云:“燒田也。從火、棥,棥亦聲。”而此謂“字亦從‘林’,作‘棥’”則誤也。據文意,當作“字亦從‘棥’,作‘燓’。”其誤三也。意者,劉師培以爲《說文》有“焚”字,且“燓”爲“焚”字之別體也。因涉及其論述本旨,故校勘時未改原文,而僅於校記中誌所疑而已。
十六、南氏本卷首或列該書目錄,或目錄下又有解說之文字。其目錄有解說文字者,今予保留;其唯列目錄而並無解說者,則刪除目錄。全書今另編目錄,以便檢索。
十七、南氏本每冊下均有“儀徵劉師培申叔”題名一行,今均不保留。
十八、全書各篇文章,均無分段。今依文意,試爲分段,以便利用。
十九、南氏本附有鄭裕孚先生《劉申叔先生遺書校勘記》,所校爲《白虎通義斠補》、《晏子春秋逸文輯補》、《白虎通義闕文補訂》、《晏子春秋黃之寀本校記》、《白虎通義源流考》、《老子斠補》、《周書補正》、《墨子拾補》、《周書略說》、《春秋繁露斠補》、《晏子春秋校補》、《楊子法言校補》計十二種,另有附於各書之後者。今並分錄於各條之下,並于校記中說明。
二十、劉氏行文,每有互見之例,有稱“見某期某文”者,有稱“別有考”者。今就所知,略加說明,以爲互考之便。其所不知,闕如也。
二十一、南氏本編纂時,承擔校對諸人校正訛誤,貢獻良多。今編爲《南氏本校對者表》,作爲附錄,以示景仰之忱。
二十一、覆校南氏本所引各書,今編爲《儀徵劉申叔遺書引書舉要》,略舉卷數、撰者及通行版本,以爲附錄。舉要而已,非求其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