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resias - 帖文

finished reading 抄写员巴托比 🌕🌕🌕🌕🌑
后记实在太牵强附会了……I would prefer not to在巴托比身上早已不是一种姿态或生活方式,而是不可选择之物,事件如此轻轻收拢翅膀,像美洲鹫一样一圈一圈地盘旋

finished reading 色彩的秘密生活 🌕🌕🌕🌕🌑
很有意思啊,好奇为什么很多稀有的颜色都来自昆虫和海螺,发现它们在演化中将特定的化学成分浓缩/沉淀在外骨骼,或者创造出了某个微观光学结构

finished watching Akibiyori 🌕🌕🌕🌕🌕
唉,小津啊小津……纳博科夫说陀氏宇宙里没有任何天气,下一句没说出来的话就是他只在乎神学意义上的心理,而小津是另一个极端,没有这些气候变化,被微风吹起的发丝,发生的事件什么也不是。适合做某事的秋日,关键不是做什么,而是“适合”,围绕着什么样的安排真正自然产生的矛盾与暗流,是故,原节子选择和记忆生活这件事实在太迷人了(……

finished watching The Matrix 🌕🌕🌕🌕🌑
like,年轻十岁看它会成为我的personal bible,现在看有点看EVA的感觉,故弄玄虚的成分太多了,一般不用导演的背景评价电影,然而,它的核心和沃卓斯基姐妹的trans身份真是微妙地相挂钩,因为你第一次发现心智的力量的时候,往往是你意识到有某种物理现实被认为是不可改变的禁忌,而你又出于某种超验知道它们不对劲的时候,身-心的二分正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出现的,它极为容易成为一种二律背反,也有人完全是为了逃避不想面对之物,才相信存在一个被掩盖的真相

finished watching A Pale View of Hills 🌕🌕🌑🌑🌑
不理解为何把石黑一雄拍成一个女性觉醒与和解的故事,原著里不是这样的

finished reading 葡萄压榨机 🌕🌕🌕🌗🌑
对自然意象的运用足以见得作者生于斯长于斯,全无任何概念的浸润,树木是树木,惊恐是惊恐,有力的情感在感官世界中激荡,folklore变体

看过 约翰·威尔逊的十万个怎么做 第一季 🌕🌕🌕🌕🌑
的确像海滩度假胜地,很轻盈的切入点,靠现实的引擎转动;推测画面如何与旁白匹配这一过程非常有趣;需要上海版,plz

看过 日落大道 🌕🌕🌕🌕🌗
我不信比利·怀德没有看过八月之光(尤其考虑到福克纳本人在1940年代就在好莱坞做过编剧,给霍华德·霍克斯写过剧本),Joe Christmas/Gillis,被时间冻结的女人,叙述者已死,用集体的眼睛把个体的悲剧转化为可消费的奇观,同时对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保持完美的无知,更精妙的地方在于,这电影本身就是摄像机后的摄像机,它既有一切当时典范电影的技巧,又轻轻地嘲讽了它,既呈现了波浪一般的柔和关系性,又纯粹是抽象意义上的思索,因此Norma的命运是疯癫的救赎,记者们的凝视本想记录崩溃,却意外成为了她的复活仪式

读过 Inca rituals and sacred mountains 🌕🌕🌕🌗🌑
1)很多现代登山队的经验已经出现在了印加祭祀中,即使他们并不追求高效率地冲顶,而将其视为权力游行。印加人在正式祭祀前提前数月甚至数年派遣人员上山修建营地、平整祭祀坑。仪式结束后,祭司和核心随行人员会迅速下降至位于海拔 5800–6000 米左右的临时庇护所。这些地方通常只有简单的石墙挡风,用于短暂停留,在海拔 5200 米左右的永久性后勤基地,印加人修建了坚固的石屋和仓库,储备大量木柴、干粮和水源。在一些坡度极陡的地方,存在碎石铺设的平整之字形坡道。

2)祭祀儿童来自帝国四面八方,通常是贵族子嗣,在被选定后的最后一年,这些孩子的饮食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他们从以马铃薯为主的平民饮食转变为摄入大量的蛋白质,在死前几个月,他们开始摄入古柯叶,而死亡前的最后几周则大量摄入玉米酒,很可能是为了让他们在极度高寒、缺氧的环境下进入一种迷幻或沉睡的状态。

3)祭祀的合法性部分来自于水文学循环。安第斯山脉的冰川是干旱季节唯一的稳定水源,山神被认为直接控制着冰雪的消融速度,在印加世界观里,山脉内部是中空的,通过巨大的地下隧道与太平洋相连。山神将海水吸入山体,通过冰雪净化,再以泉水和河流的形式释放给人类。其余的原因包括:山岳地带可以影响天气;将印加皇室的祭品埋入当地的神山意味着对地方神明的收编;祖先崇拜;

4)祭品包括:微缩人偶与动物雕像,由黄金、白银或珍稀的荆棘牡蛎贝壳构成,黄金象征太阳的汗水,白银象征月亮的眼泪。成对出现的阿里巴卢斯瓶。

读过 八月之光 🌕🌕🌕🌕🌑
伟大的小说能做到这一点:它让政治显得如此幼稚可笑,讨论政治及其创伤只是通往人性的无数条幽暗隧道之一。因为这些东西无疑仅仅是在不同框架下改头换面,放到今日Christmas是trans而Burton是chaser或terf或两者皆是,但我所说的这些名词都没有意义,只要你看到的是在移动、欢笑、愤怒、感到脆弱的人,你就会忘记它们,并认为它们是世界上分量最轻的东西,所有问题是关于人对自身和他人认识的问题,有一种物理的现实和一种意志的现实,顿悟不在寻找之中被发现,往往是一瞬的自然天光笼罩,而救赎来得或早或晚,或永久或短暂,结局是好是坏,与它本身曾存在过这一事实相比,也如此微不足道

看过 杜赫:炼狱魔王 🌕🌕🌕🌕🌕
全网找不到一个字幕,靠着谷歌的Live Caption和OCR Translate看完的,翻译很生硬,但这些独白是不需要修饰的,S21作为一台全功率运转的机器,其逻辑还真完全是算数式的,拆开父母和孩子,男人和女人如合并同类项,替换词语如假设未知数,所有激发起不可控制的情感的词都被规避,换做建设,分配,正如杜赫亲口所说:“共产主义是一种红色技巧。”,杀人后消除痕迹的部分和Open Graves如出一辙。可是,如果一个政权已经摧毁了几百甚至上千万个灵魂,其中的一个能得到拯救,哪怕它过去是最大恶极的,也比没有人得到拯救更好。“我被原谅的那一天,将匍匐在地,以表谢意,如果我不被原谅,那就到此为止吧,我会轻轻地看,还没有结束……“

finished reading 幽灵之家 🌕🌕🌕🌕🌑
更偏重Hauntology的魔幻现实主义,幽灵最初来自土地和海洋,奇幻生物与印第安人,小雕像,通灵者,死在白色沙漠中的异国伯爵,政治渗入人们的生活,大宅里的影子成为了革命时期的逃亡者,流散的居民,刀光剑影的仇恨,佩德罗·加西亚第三和埃斯特万·特鲁埃瓦回环一般的和解,意味着拥有居屋的人已然成为了来自过往的幽灵,过往变得如此沉重以至于它所蕴含的情感都不再重要,留下那些人,知晓他们的生活仍在继续,就是作为敌人唯一的愿望

看过 S21红色高棉杀人机器 🌕🌕🌕🌕🌗
当年的少年兵进入关押犯人的地方复原盘查和监管的场景特别恐怖,近乎机械化的身体记忆,动物性的刻板行为,在空旷简陋的房间里就像是真正的招魂仪式。相较世界历史上其他的屠杀,红色高棉完全没有依赖任何身体特征,这意味着没有人是真正安全的。并且,使用农具杀人的策略,相比子弹或者毒气,其Killing Distance要低得多,我想,唯有完全将敌人视为“害虫”的同义词的人才可以做到,而且,饱受折磨之后,人看起来或许完全不再是同类,而只是一滩待清理的秽物而已。审讯者说:”我们需要一个故事,让他们在CIA、KGB、越南情报机构之间选择,我们只是需要一个故事,什么都可以。“,一场关于罪恶的虚构文学,这才是真正的巧言令色

他仿佛看见炎黄的天日宁谧地展现在他眼前,像一条长廊,一张挂毯,渐渐成为一幅明暗对照的素描画面。他坐在那儿,仿佛炎黄天日像一只四脚伸展、困倦欲睡的黄猫在懒洋洋地端详研究他。然后他继续阅读,不快不慢地翻动着书页,但有时却仿佛又停在一页,一行,甚至一个字上,陷入沉思。这时他并不抬头,他会一动不动,显然深深地被吸引住了,也许被一个还吃不透的单词困住了,他的整个身心在静静的阳光下被几个字母的组合悬挂了起来,而这样轻飘飘悬着的时刻,他仿佛看见时光在面前缓慢地流动,心里想着我所向往的只是宁静想着“她不应当开始为我祈祷”。


八月之光

读过 为何一切尚未消失? 🌕🌕🌕🌕🌗
起手从马克思出发,一想到,对“事件”的定义的确影响了9.11的赔偿方案,就感觉鲍氏在做的是预言一样的工作,whataboutism,人工智能,齐达内那段写得特别出色——出自利益逻辑和意识形态之外的东西很多,无法成为景观的一部分的事件却很少啊。现代性如此狂热地试图摆脱事物作为他者、阻力、不可还原之物的部分,只有沉默中容纳着“它不是我,正在抵抗我的意图”这句箴言,货币与物质载体的分离,价值与实用价值的分离,沟通与在场的分离,生产与物质劳动的分离,欲望与肉体的分离,当我们谈论概念时,概念也已经成为了系统之滤镜的一部分。在这些冷峻、繁复、警句一般的语言之下,人们的脆弱被如此清晰地勾勒,他竟然说我们对此“——津津有味却又心存恐惧和厌恶“,因为这种自我循环带来一种特殊的快感,再也没有摩擦和外部干扰,因为我们的心知道这令人不安,一个完全自我循环的系统是一种活着的死亡,因为不断地吞噬自己终究是恶心的,总有吃不下去的一天,哦,Ouroboros,是否存在一个容器来容纳这种分解?尽管诱惑先于欲望,系统乐于见到严肃的姿态,反讽在今时今日还是已成为了反常态的一部分,in DFW,我们意识到面对把戏谑体制化的世界,在反讽成为统治性姿态的时候,真正的叛逆是真诚,正因此,在鲍德里亚最好的段落中可以感觉到,如果他真的对整全毫不在意,一定不会产生对失去之物的隐秘的哀伤

看过 怪房客 🌕🌕🌕🌕🌗
运镜上跟苦月亮有同一种风格,明明是一个一眼望到头的空间,两侧各拍摄一遍,如同镜像一般展开,租客作为一个新来者进入牢固的社群,人们却没有留出让他真正栖身的空间,前任房客的痕迹与无中生有的侵扰,修理工的大笑声就像Brain Damage的结尾,在酒醉的朦胧中,男主询问我从何时起将不会是我自己?砍下我的胳膊,取出我的内脏,砍下我的头……正是木乃伊的制作流程,埃及人如此痴迷于死亡,希望他们的君主继续统治下去,但死亡是没有疆域的,也远非一个asylum